故乡的味道

作者：金昌市司法局 赵颖

人人皆知，故乡是中国人永恒的情怀，这是中华民族安土重迁的怀旧情结和守望情结决定的。多少次我重回故乡，这种安土重迁的情怀，也总是从一草一木、一花一树的点滴中渗透而来。然而，故乡的味道是会变的，酒越陈越香，故乡的味道却越久越伤。

重回故乡，不只是故地重游，更多的是全身心的沉浸，是梦回一段深铭于心的时光。当我推开奶奶家被残破围墙拘禁在中间的大门时，对面一排破旧的老房子瞬间便让我泪眼婆娑。那排房子像一位孤独衰残的留守老人，见我回归才抬起疲惫浑浊的眼。从奶奶老房子的旧墙上，我找寻到儿时淘气画下的痕迹；在那些斑驳的窗棂间，泛黄的窗纸在风中瑟瑟发抖，我却蓦然窥见晚灯下爷爷为我讲故事的景象。再推开紧闭的厨房，蒙尘的灶台兀自默然，我竟能看见年幼的自己坐在风箱前往炉灶中添柴，锅中传出永难忘怀的饭菜香味，一边正是奶奶佝偻的背，和补了无数破洞的围裙……故乡的味道，是不能重归于此的无奈的泪水之咸，是无法重现当初的失落之伤，是一个人送别一段曾经的不舍和怀恋……

闭上双眼，我强迫满目的泪水静静回流，再踱步到门外，面向那缄默的黄土地。人们早已离开，当年风吹麦浪的一行行沃田，如今在衰草斜阳的掩映下，显得凄迷而悠远。黄土地并没有更远——小时候早起随父母耕耘，不知不觉就能走入其间。但土地，又确实显得更远——如今我放眼望去，那山似乎随着一段又一段流逝的时光、随着我年龄增长记忆凋残，变得落寞，变得无言。故乡的味道，似乎就在这渐行渐远里，成了与日俱增且无以言表的伤感。

故乡，我竟不敢深味这故乡的味道。远方的树，儿时荡过秋千，如今只有裸露的枝干；近前的花，儿时肆意采摘，如今只可顾之自怜；高高的天，贮满了十几岁的梦幻，如今只有无尽的高、无尽的远……

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，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”。故乡的味道，本应当是炕头被窝的温暖，是厨房散发的香，是中秋之月的圆。为何这时光流逝，让我的故乡只剩下凄凉、寂寥与孤单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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